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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厦门晚报>上的一篇有关鼓浪屿的文章
关于鼓浪屿的误读有很多
厦门郑成功纪念馆原副馆长何丙仲应市社科联之约所撰新著《鼓浪屿公共租界》,尝试探讨鼓浪屿人无我有的文化特色,为“申遗”工程添砖加瓦。日前,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了何丙仲先生,请他介绍这本新书的史料发现和观点创新之处。
最早领事馆在兴泉永道旧署
何丙仲告诉记者:“人们对鼓浪屿的解读确实存在着某些误区。例如,许多人就不知道鼓浪屿最早的领事馆并非建在岛上这一史实”。
1841年8月26日英军侵厦,在城内烧杀抢掠。9月5日离开厦门继续北上,留下三艘军舰及500名士兵在鼓浪屿。一直盘踞到1845年农历二月因所谓清廷付清赔款才撤兵。在此期间,英军控制着整个厦门港,并以“大英钦奉全权公使大臣兼管驻中华领事署篆璞鼎查”的名义,向香港等地海关发布告示,声称“闽省厦门港口被我船据守,凡有各国船只前往该港之鼓浪屿海面带货买卖者,应蒙我官助佑”。
早在英军撤出鼓浪屿之前一年(1844年)7月间,领事记里布就“在厦门择得官、荒二处,为建造夷馆之所”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3月15日《闽浙总督刘韵珂等奏历次筹办福州厦门两处夷人住处情形及鼓浪屿夷兵业已全数撤退缘由折》。其后,继任领事亚利国“勘有兴泉永道旧署余地一段,自兵燹之后废为瓦砾之场,可以建屋”,也就是叫厦门地方当局在废墟上建房子让他们租用。直到“同治二年(1863年)夏四月”,厦门港口已完全被外国人控制之后,才把领事馆迁回鼓浪屿,把占用原道台衙门旧址建造的“夷馆”交还清政府,时任兴泉永道道台的曾宪德作《重建兴泉永道署碑记》记其事,“夷馆”旧址今尚存于中山公园旁旧图书馆大院内。
史料证明,英国领事馆舍的建造应该在1862年之后,1843年至1845年英国领事在鼓浪屿只是租用民房办公而已。
道路乱如迷宫竟是效仿伦敦
何丙仲在查阅了工部局的报告书等相关资料后,发现鼓浪屿道路纵横交错、乱如迷宫的特色,其原因竟然是效仿英国伦敦的模式。
外国人来到鼓浪屿后,第一步就瞄准岛上靠海边的高地,旧日的大德记、田尾和港仔后等东南部的海滨一带,都是他们建造公馆、住宅的首选地点。房子建成后,外国人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需要开沟筑路,点燃照明路灯,于是非法组织了一个“道路委员会”来设捐筹款。但因为一开始就没有进行正经的规划,所谓的修筑马路,无非就是开拓或改善他们已建好的单幢住宅楼房之间的路径,方便外国人之间的来往联系,或者为了让外国人更好地进行户外活动。他们曾准备修筑一条环岛马路,后因害怕“委员会”债台高筑而作罢。
后来,中外建筑日益增多。由于地势较好的地段都被外国人抢先占有,华侨和台胞只能在道路外面的地块见缝插针,再根据实地需要随意添筑街巷路径,以至于鼓浪屿的道路都是没有经过统一规划的,长街短巷宽窄不一,还有弯弯曲曲的斜坡,游人至此无所适从,如入八卦阵。
“全世界道路最混乱的城市是伦敦,它执行的是社区自主解决道路规划问题,你一到伦敦会发现有十几条教堂路,如果不知道是什么社区的教堂路就懵了。”何丙仲介绍说,由于鼓浪屿交通规划先天不足,加上后来把持工部局大权的一向都是以英国人为主的外国列强势力,因此岛上的道路布局全都按照英国的老一套僵化模式来管理。
华侨文化形成
近代建筑风貌
何丙仲说:“经过调查,目前鼓浪屿尚存的1027幢近代建筑物中,有70%左右是华侨(侨眷)在鼓浪屿沦为公共租界的前后建造的。这一大批东南亚华侨风格的别墅、住宅,既结合中西建筑的优点,又与岛上的地形地貌相得益彰,形成岛上特有的近代建筑风貌。
19世纪后期,以林本源家族为首的爱国台胞因不愿在台湾当亡国奴,愤而内渡来鼓定居。与此同时,那些早年出洋而后又衣锦还乡的华侨,也陆续在岛上求田问舍。从外文史料和现存风貌建筑状况来看,当时华侨和台胞在岛上所建房子,在数量或外观上已开始超过外国人了。
海关税务司许妥玛在《海关报告书(1882-1891年)》写道,“到处可以见到一些成功者的华丽住宅,这些人或凭藉不正常的好运气,或凭藉杰出的才智,设法在爪哇或海峡殖民地积累大笔财产,然后安全地把它们带回自己的家乡”。辛盛在《海关报告书(1892-1901年)》说:“富有的中国人从马尼拉和台湾返回,随之建起了外国风格的楼房以作他们的住宅”,甚至连中国地方官员也喜欢西洋建筑,他在报告中写道:“现任道台按往常的习惯住在城内他的衙门里。但是去年,他在鼓浪屿中心区弄到了一幢欧洲式楼房,现在每天乘坐六桨的外国轻便小艇,来往于他的衙门和住宅间。”而巴尔在《海关报告书(1902-1911年)》说:“在鼓浪屿,最好的大厦是属于那些有幸在西贡、海峡殖民地、马尼拉和台湾等地发迹的商人的后裔所有。”由此可见,是华侨文化形成了鼓浪屿近代建筑风貌。
反抗殖民统治斗争
从未停止
“把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鼓浪屿凭空想像成小资们温馨的天堂,肖邦的钢琴乐曲到处可闻,这或多或少都干扰了对其历史文化的解读。”何丙仲告诉记者:“从《鼓浪屿公共地界章程》签订以后,鼓浪屿人从自发到有组织的反抗殖民统治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1903年7月28日,鼓浪屿刚沦为公共租界不久,群众就与工部局的洋巡捕发生冲突。这一天,是闽南民间尊神“大道公”迎神赛会的好日子,岛上居民聚集在兴贤宫(原址现为马约翰广场)拜神、演戏,工部局借口未经许可不得聚会演戏,遂由巡捕长带领印度巡捕赶到现场,用武力驱散老百姓,还抓走两名戏班艺员。群众大为愤怒,用石头砖块予以迎头痛击。
1904年1月,由于工部局印度巡捕仗势欺负中国人,而上岸的英国水兵又充当其帮凶,因而鼓浪屿人愤而包围工部局,要求惩办打人凶手。
1905年爆发了全国性的“反美拒约”爱国运动,鼓浪屿人也以实际行动积极响应,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的祖父连横时居鼓浪屿,他积极投入这场斗争行动,是厦门“拒美”运动的领导人之一。爱国的鼓浪屿人扯掉美国领事馆的星条旗,以示抗议。
上世纪20年代以后,尤其是1926年厦门成立中共第一个党支部以后,鼓浪屿人民的反抗斗争更为激烈。上世纪30年代,中共福建省第一次、第二次党代会在公共租界平民生活的掩护下,先后在鼓浪屿胜利召开,中共福建省委机关、省军委机关就设在鼓浪屿的寻常巷陌里。
文/ 龚小莞 苏琳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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